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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与遗产——德国戈尔利茨建筑文物保护见闻

漂亮的古城在欧洲、在德国多的是。一般地说，人们很难在它们之间评判哪个更美。然而，在德国东部一个人口只有6万的小城———戈尔利茨，却被一位权威人士———德国建筑文物保护基金会主席戈特弗里德·基索教授判定为德国“最美的城市”。他说，过去认为它是美丽的城市之一，现在可以说，它是“最美丽”中惟一的那一个。不久前，笔者造访了这座一度“养在深闺人未识”的古城，深为它的堪称建筑艺术编年史教科书似的风貌所折服。 　　走在老城石板铺就的弯弯曲曲的路上，向高处看，一座座古建筑的窗楣门楣都带着沧桑的风韵；向低处看，一扇扇大门、一根根柱子都融入了历代工匠们的创造力和想象力，连大门的把手和合页都塑造得千姿百态。凝重的中世纪风格、俊逸的文艺复兴式、肃穆的古典主义式、华丽的巴洛克式以及上个世纪初叶的“青春”式、“创业时代”式风格交相辉映，如同一个四世同堂、和睦相处的大家庭。 　　戈尔利茨能戴上德国“最美的城市”的桂冠，一是因为它的古老，老到有千年之久；二是它幸运地躲过了上个世纪两次世界大战的炮火。在它的千年历史上，只遭遇了几次火灾，因此，它能给当代人留下这样一份在400公顷的面积上建筑都超过百年、如今列入建筑文物保护名单的多达3600个项目的珍贵的遗产。而笔者在采访中最大的感受，正是戈尔利茨人和各级有关机构能把这份遗产保护管理得这样出色，使这颗尼斯河畔的珍珠放射出夺目的光彩。世界上的千年古城并非这一座，但千年风貌能如此完整地呈现在现代人面前的却屈指可数。 　　建筑文物的文化价值被人们重视、保护古建筑被提到城市规划和经济发展过程中的重要位置上，并不是很久的事。其间不仅有建筑思想变化的冲击，更多的是经济发展的需要与保护文物的矛盾。战后初期，虽然戈尔利茨没有遭到破坏，但是来自德国原普鲁士和西里西亚地区的大量难民使戈尔利茨的住房骤然短缺，安置难民成为当务之急。当时的戈尔利茨博物馆馆长四方奔走，极力说服政府注意协调两者的关系，对建筑文物的损坏情况进行登记和必要的维修。他费了好大的劲儿才说服管理当局清除建筑文物上的广告和政治标语牌，并把文物保护的思想逐渐在群众中普及，越来越多的人认识到，并非新的就更美和更好。在民主德国成立初期，优先发展重工业和军事力量的经济指导思想，以及在建筑方面因袭苏联的要体现社会主义意识的方针，给戈尔利茨的建筑文物保护带来很多困难。但一批有识之士始终不放弃希望，以极大的热情制定保护方案，引起了国内国际的很大关注，避免了民主德国许多城市轻率地拆毁古旧建筑、盖起大量平庸的“板楼”的命运。从上世纪50年代后期起，一批建筑学家在资金并不宽裕的条件下，以高度负责的敬业精神对戈尔利茨最重要的古建筑逐个进行研究，这批专家学者的孜孜努力，尤其是把古城作为一个整体保护、维修和利用的思想走在了世界的前列，曾为当时的民主德国带来国际声誉。 　　令笔者感到惊异的是戈尔利茨的政府、专家以及无数手工业匠人乃至普通老百姓对建筑文物维护的精细。副市长霍尔特豪斯送给记者的《戈尔利茨的文物维护》丛书，从1992年以来每年出版一本，详细记载着典型的古建筑维护的过程。翻阅这套丛书，可以看到，每年文物维修之前的研究细到追溯它的建筑史，追溯它各个时期的主人，各个主人对这个建筑物的改建扩建过程，大有对一砖一瓦的来历都要问个究竟的劲头儿。许多细部，例如天花板上的纹饰、门楣上的石雕，一段楼梯的扶手，一个阳台上的铸铁栏杆，正是在这样研究的基础上重新恢复的。 　　为了保护好这份老祖宗留下的珍贵遗产，戈尔利茨成立了文物保护中心。作为培养文物保护专业人才、训练大量有关的手工业工匠的机构，迄今为止已有1500余人，包括波兰、捷克等邻国的人才在这里接受培训。许多接近失传的技艺又找到了接班人。此外，戈尔利茨还聘请了市民中的有识之士担任不取报酬的文物保护顾问，与市政当局配合，提供专业知识，宣传群众。如今戈尔利茨不仅以其古城风貌吸引着八方来客，也以其文物保护的经验吸引着专业人士们。霍尔特豪斯告诉笔者，戈尔利茨的老城建筑保护的成功范例提高了它的知名度，不仅有一些退休者到这里购房定居，还吸引了投资。一个匿名的富翁，通过他的律师每年向戈尔利茨捐赠100万马克，用于建筑文物的保护和维修，迄今已持续了10年。 　　在国家和私人的共同努力下，这份遗产日益发挥出巨大作用。人口只有6万的戈尔利茨每年仅吸引来的“一日游”游客就达68万人，在此过夜的游客46万人，经济效益可想而知。目前，戈尔利茨正在申请世界文化遗产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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