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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沙滩·美女

在北京我有一个意大利的建筑师朋友叫Pietro, 我问他意大利人都喜欢去哪儿度假，他不假思索地用略带威尼斯口音的意大利语回答到：哪里有阳光、沙滩、女人，哪里就有意大利人，当然是意大利男人。听他说完这句话，我禁不住大笑起来，笑的原因其实很简单，因为我了解意大利人，他概括地实在是精辟。我一直喜欢Pietro这种自嘲似的诚实。虽然Pietro金发碧眼，身材高大，没有典型意大利人的外貌特征，可是他却命中注定而且无比骄傲地拥有一颗地中海的心。 　　在意大利生活的那段时间我的朋友以男人居多，所以我对意大利男人的了解相对于女人来说还是多一点，我这些关于意大利人旅游的观念也免不了带一些男权主义的倾向，非常不符合上个世纪七十年代以来世界各国所一贯倡导的男女平等的原则。 　　好了，书归正传。 　　总的来说，无论是度周末还是长假，意大利人都主要去两个地方，也就是上山和下海。基本上是冬天上山，夏天下海。 　　从地理位置上讲，意大利位于南欧，形状是狭长的，被地中海三面包围，西边是第雷诺海，东边是亚德里亚海，南边是爱奥尼亚海，每个大区到海边的距离都不远。意大利人是伴着海风长大的，所以大海在他们的心目中有不可替代的位置，是他们永远的最爱。 　　夏天快来临的时候，年轻的姑娘和小伙子们就开始抓紧时间锻炼身体，以便在沙滩上展示健美的身材，并最大限度地吸引异性的眼球。所以那种叫做“Summer Love”的发生在八月份海边的短暂恋情大概每个意大利人都尝试过。一个罗马的男孩给我讲过他的初恋故事。他十六岁的那个夏天和全家人去斯洛文尼亚的海边度假，在那里他认识了一个同龄的当地女孩，两个星期的假期对于恋爱的人来说太短暂了，转眼就要分别，他们约定第二年的夏天再见面。坠入爱河的小意大利人简直无法自拔，对女孩的思念让他无心学业，成绩也随之急转直下。对于爱情至上的意大利人来说，其实这不算什么，重要的是再次见到心爱的人。夏天终于到了，男孩和父母姊妹又来到了斯洛文尼亚，女孩是见到了，可是已经不再爱他。爱情的花还没开就这样凋谢了。这是一个有点伤感的爱情故事。我再讲一个搞笑版的初恋故事。我有一个开餐馆的朋友，中等身材，黑色的柔软的卷发，浅绿色的眼睛看人的时候总是含着笑，默默深情的样子，当然作为典型的意大利人，最重要的是他有一副好唇舌，甜言蜜语绝对是上天所赐的礼物。谁和他在一起都会感到生活是如此的轻松愉快。他十四岁那年的夏天和父母去托斯卡那的海边度假，在那里他认识了一个比他大四岁的女孩，可能是他长地比较成熟，也说自己十八岁，并成功地骗过了女孩，整个夏天他们俨然是一对小情侣。假期就要结束了，女孩也越来越认真起来，我的朋友不想就这么欺骗下去。一天晚上，他终于向女孩吐出了真话，没想到女孩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愤怒地看着这个小骗子，然后拂袖而去。 　　意大利人喜欢海，当然也就喜欢岛了，在意大利国内很多人选择去托斯卡那的爱尔巴岛也就是黎明岛（Isola D'alba）（听说托斯卡那还是克林顿每年度假的地方）；那不勒斯附近的时尚的卡普里岛（Capri），这里有很多明星巨富的别墅，和老年人喜欢去的静谧且美丽的伊斯基亚岛（Ischia）；还有撒丁岛，这里有意大利最美的祖母绿的海岸线。意大利国外最受欢迎的有希腊的岛屿,西班牙的伊维萨岛（Isla de Ibiza），福门特拉岛（ Isla de Formentera）和马约卡岛（ Isla de Mallorca）。当然还有加勒比群岛和著名的古巴。每年有无数的意大利年轻人（特别是男人）涌向古巴，古巴几乎成了一个意大利人的天下。我有一个朋友，是美国女孩，说一口流利的西班牙语，她也在古巴生活过。当我们谈到意大利人在古巴的生活时，她说：”意大利人很丑”。我感到很奇怪，我问：“为什么？意大利人其实长地很漂亮”。她说：“我指的是心。”这下子我就明白了。很多意大利人去古巴，一是因为这里有非常符合意大利人口味的热带风光，阳光和沙滩，最重要的是这里有身材惹火，性感无比的异国女郎，是一个可以全身心享受的天堂。当然这种故事大部分都是短暂的，只是为了满足年轻人的生理需要和好奇心罢了。可是留守在国内的妻子和未婚妻们还是害怕自己的男人在古巴做出什么对不起自己的事，甚至为了美女不回来了，所以女人们非常不愿意放自己的男人去古巴。意大利总理贝鲁斯科尼的Mediaset电视台还曾经有一档闲聊节目针对这个现象做过专题。 　　为什么去海边度假，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意大利每年最长的假期是在夏天的八月份，在基督教的圣母升天节（Ferragosto）前后, 因为人们这个时候放假，这个节日也被称做八月假。这个时候的意大利除了少数轮休的人在工作，大部分人都幸福地逃出城市去乡村和海边度假去了，比如罗马就一下子成了一座空城，当然也有些喜欢寂静的人偏偏就爱这个时候的罗马。炎热的天气下，清凉的海风当然是首选了。我想如果我们中国的大假不是在五一、十一、或春节期间（想来中国的假日和意大利的恰恰相反，我们的长假是在春秋冬三季，就是没有夏天），我们的同胞也会涌向海边的。去了海边做什么？我们喜欢在海里游泳，或者说是洗海澡，而在意大利和很多西方国家日光浴是最重要的。把皮肤晒成古铜色会被很多人羡慕，相反我们认为美的白皮肤在西方却被认为是憔悴和不健康的。我想这可能是个心理问题，自己没有的东西总是好的。很多没能去海边的女人，还会专门去美容院，做一种Solarium，就是用特殊的日光灯把浑身的皮肤弄黑，在我看来，这未免有些过分，失去了自然的美感。在意大利的街头常常看到一些半老徐娘，高高的个子，把头发染成刺眼的红色或者不自然的金色（注：意大利大部分人的头发都是深色的，但是他们却热爱金发女郎，所以很多女人都染发，特别是电视主持人，几乎个个顶着一头金发，留心一下，你就会发现她们头顶新长出来的不和谐的黑发），银灰闪亮的唇膏和做过Solarium的深色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紫色的弹力衣服紧紧地包在身上，一双不知是真皮还是假皮的蛇形花纹的尖脚皮鞋足可以踢死人，一副自以为时髦的样子，这种“美”我实在无法接受，不是因为我年纪大了（相反我年纪还轻），而是与我的审美观背道而驰。 　　意大利最有名的海边度假地可能要数位于意大利东北部艾米利亚-罗马涅大区（Emilia-Romagna）的Rimini了。这个地方在国内很少有人知道，也许是因为它不以文化和历史著称的缘故吧。可是这里一个挨着一个，有无数的迪厅、酒吧、餐馆和小别墅，足以满足意大利人酷爱的夜生活。就像Pietro说地那样，意大利人的旅行是为了放松和娱乐，很少是为了文化。2001年的冬天我去过Rimini，这个小城说不上美丽，只能说蛮可爱的。和夏天的热闹喧嚣相比，冬天的Rimini像一座被弃置的城池，有一种繁华过后的飘零。白色的帆船被成排地锁在一起，所有的娱乐场所都紧闭着大门，城市中心河岸两边的房子却依然艳丽。穿过寂寞的松树林，海滩上只有我和一只在空中独自来去的海鸥，有点让人想哭。“我想我是海，冬天的大海，心情随风轻摆......我想我是海，平静的深海，不是谁都明白......”不知为什么，这首歌一直在我的脑海里回旋不去。 　　现在该说说上山了。意大利是个多山的国家，亚平宁山脉几乎南北方向贯穿了全境。当我今年二月份带一个朋友去意大利时，她会感慨，为什么小城镇都建在山尖上，给人一种占山为王的感觉。当然意大利北部也有波河平原。可是我不喜欢平原，也许是因为厌倦单调和平庸。身处平原的米兰和都灵就因为他们的不美丽和大都市人心的冷漠（是因为天气冷的缘故吗？）而被意大利人定义为伤心的城市。我的最爱是意大利那种错落有秩的风格。有山的城市会给人一种神秘的感觉，有如身在迷宫，你仿佛永远也不知道走出这个坡出现在你面前的会是什么，真的是一种上上下下的享受。 　　说到上山，不能不提圣诞节和新年的假期。两千年的圣诞节我和一个意大利朋友开车去瑞士的卢加诺。其实在见到阿尔卑斯山之前，我对它没有什么概念，我属于毫无准备地就靠近了它。那天我们从米兰旁边的瓦雷泽（Varese）出发，我只知道是去瑞士，却没想到阿尔卑斯山是我一路上最大的艳遇。那天路上的车很少，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好象成了路上唯一的行者，车子高速地行驶着，这时眼前突然出现了分列在左右的两座大山，中间与一条道路，我们的车子要穿过中间这条路才能到达目的地瑞士，这仿佛是一条通往天堂的路，这是阿尔卑斯山带给我的最初的奇妙感觉，一种亦真亦幻的东西。开车大约一个半小时，我们就到了卢加诺小城。阿尔卑斯山下，卢加诺湖上几只天鹅闲散地游着泳。那天有点阴，偶尔还下点雨。可以看到阿尔卑斯山上的白雪，可是天气却一点都不冷，我只穿了件毛衣。我眼中的阿尔卑斯山是优雅的、雄浑的、大气的，而且小资的。从瑞士入意大利境内的时候，我看到一座非常美丽的山峰，朋友说这是“玫瑰峰”。他让我猜为什么会叫这个名字。我想欧洲境内的最高峰勃郎峰就是白色山峰的意思，那么玫瑰峰也一定是取其颜色了。这时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夕阳照在阿尔卑斯山尖的积雪上把整个山峰映成了玫瑰色。不用说，接下来是我的朋友夸我聪明了。 　　圣诞节这个假期，意大利人除了和家人团聚，还会抽出一个星期的时间到北部与瑞士或奥地利接壤的阿尔卑斯山所在的小镇去滑雪。离奥地利很近有一个叫Cortina 的地方非常有名，这里有著名的Dolomiti山，很多大企业家和明星都去那里度假，他们滑雪的照片也不时地出现在像“Chi”这样讲述名人逸事的Gossip杂志上。不会滑雪的人，也可以去专门的滑雪学校学习，年轻英俊的滑雪教练是很多女孩的偶像。滑雪好手可以参加经过专门研究和设计的“奥林匹克之旅”，一展“世界冠军”的风采。技术不够好的，也可以选择其他路线，而且在途中的休息站还可以品尝到当地的特色菜肴。意大利人到哪都忘不了要吃好。还有可以看到全景的路线，坐缆车上去然后滑雪穿过山谷下山。近些年来很多年轻人放弃了传统的滑雪，而迷上了二十年前在美国诞生的滑雪板运动。这种运动更刺激，更自由，更有想象力。因为是新生的运动，所以很多人还是初学者，当然Cortina的滑雪学校也有专门的老师授课，而且可以在这里租到各种滑雪器械。还有一种源于十九世纪末挪威的叫Telemark的滑雪运动，这种运动的魅力在近些年被重新发现，并且风靡起来。Cortina 已经有了一个Telemark爱好者俱乐部了。当然这里除了滑雪，热爱肾上腺素的人们还可以从一杯开胃酒开始他们的夜夜生宵。 　　其实很多意大利人和我一样也喜欢夏天去山上。蓝天，绿草，野花，可立，可坐，可卧。 　　翁布里亚（Umbria）是意大利一个不临海的大区。每年的夏天从六月份开始，原野里就与大片的向日葵花开放，还有红、黄、蓝、紫各色的小花层层地铺满了大地。翁布里亚有一个叫Spoleto的小城，那里我有一个开书店的朋友，每次见面他都会送我一本书加一盒巧克力，两样东西一起送对我来说简直是最完美的礼物。他有一个做电影布景师的朋友在Spoleto 附近的Monte Luco山上有一个小别墅，夏天的时候我们经常去那里坐坐，吃在壁炉里烤熟的香肠，然后到山坡上晒太阳。 　　每年的四月份，复活节的时候，意大利各地的人都会去翁布里亚大区的阿西西（Assisi），也就是圣人弗朗西斯科的老家来朝圣，然后到附近的Monte Subasio山去玩。Monte Subasio山顶是一片开阔的草原，一些野马在那里潇洒地驰骋。半山腰上，一些姑娘半裸着躺在那里读书。 　　对于爱山的人来说，夏天的山才是真正的天堂。意大利有一个登山家也是木雕家，他就出生在Valle D'Aosta的阿尔卑斯山区。他写了几本关于树的书，在他的书里树木都被人性化了，它们有不同的性格，在森林里有各自的社会地位。读过他的书之后，你也会不自觉地在风起时，倾听树的私语，也不免更爱一些树，而对另外的树产生偏见。夏天的山上其实有很多事情可做。骑山地自行车，去远足寻宝，去登山，去研究各种树木和植物，去山脚的小镇漂流，坐筏子，划爱斯基摩人的皮船。或者象我的一个朋友那样选择一个山区，然后拜访它所有的小镇。 　　其实意大利人的度假方式和目的地是按照年龄段划分的。Pietro说大致可以分为四个阶段：用我的话来说就是纯洁期（age of innocence），猛醒期（age of hormone），成熟期(age of maturity) 和安详期(age of tranquility) 。 　　纯洁期是指二十岁以下的年轻人，因为还没有自立，也就是说没钱，通常会选择买一张叫Inter Rail的火车联票去欧洲各国的首都游览以增长知识。用这种火车票无论你坐多少公里，所付的钱数都是不变的，所以非常经济。高中的学生也经常由学校组织，在旅行社的安排下和老师一起坐火车旅行。有一次我坐在汽车里，在罗马的Termini火车站等一个朋友。火车站对我来说是个肮脏的地方，这里聚集着各色人等，生活艰难的barbone(长着大胡子的流浪者)，抱着孩子要饭的吉普赛女人，小偷，吸毒者，骗子，应有尽有。即使像佛罗伦萨这么美丽的城市的火车站看了之后也让我产生回家的念头。说到这里，突然间火车站一阵骚乱，人声鼎沸，我以为出了什么事。原来是从旅行社的大巴车上下来了五十来号中学生，他们肩上背着意大利学生喜欢用的那种大个的粉紫色的迷彩书包，肆无忌惮地大声说笑着，加上每个人手里一两件行李在地上拖动时发出的噪音，场景谓为壮观。我还注意到意大利这一代的孩子明显地比他们父辈的个子要高。 　　猛醒期也就是我在英文中所注的更露骨一点的荷尔蒙期是指二十到三十岁甚至三十五岁的年轻人。现代的意大利很多人选择只同居不结婚或者晚婚。这个年龄段的人生理已经成熟了，而且经济上也相对独立。他们喜欢背着睡袋和三五个朋友一起去国外旅行。如果手头宽裕，就可以考虑坐飞机去更远的热带。这个时候他们会一次甚至多次地飞到泰国、西班牙的岛屿、古巴或者圣多明哥去享受阳光、海水和美女。整夜地泡在酒吧里，整夜地在迪厅里狂舞，最放松地享受生活。没有女朋友感情上的约束，这个时期可能是男人一辈子最快乐的时候了吧。我的朋友Pietro今年三十岁，却已经有十五年的旅行经验了。我诡秘地问他是否也经历过这个猛醒期，他的答案居然是否定的，他说他恨古巴这种度假的地方，不知道为什么。 　　成熟期指的是三十五岁到五十岁的人。这个年龄段的人大概都有了固定的女朋友或者已经娶妻生子了，事业和生活都相对的稳定，也没有太多的心理和生理骚动，整个人已经进入了成熟期。这个年龄段的意大利人比较喜欢带着未婚妻或者老婆在旅行社购买机票，预定房间，然后去美国的东西海岸旅行，或者去世界上更多的国家。 　　安详期也大概是老年期了。经历了风风雨雨，见过事事非非。很多人除了自己常住的居所外，还会用一部分积蓄在自己真正喜欢的地方再买一栋房子用来度假。一方面是个不动产的投资，另一方面也不至于在假期太过劳累。我有一个在意大利财政部工作的朋友，他工作生活在罗马，但是他还在翁布里亚山区的Todi城买了一幢老宅。不同于其他意大利人，他选择在七月份度假，八月份工作。七月他和妻子女儿去南方的卡拉布里亚（Calabria）海边的一个度假村，十年来他一直去这个地方。八月他回罗马工作，作为家庭妇女的妻子和孩子一起继续度假，不过地点变了，是去Todi城的山上避暑。我还有一个朋友是米兰的律师同时也是企业家。他在米兰有高级的公寓，但是他不喜欢米兰的生活，工作结束后他情愿开车一个小时去一个小镇上去住。他还在翁布里亚的首府佩鲁贾的郊区买了一幢别墅。因为他在非洲也有公司，所以在肯尼亚的海边也有一处房子。每年夏天，非常忙碌的他都会抽出两个星期的时间和儿子一起去非洲小住，同时打理那里的生意。近几年来，非洲的肯尼亚成为很多意大利富人心仪的度假场所。在一些Gossip杂志上经常可以见到一些著名的节目主持人、模特和她们富有的男朋友的亲热照片。除了这些相对来说生活富裕的人，很多意大利老年人会把旅行的任务全权托付给旅行社，这样既安全、又经济又不用操心，何乐而不为呢？而且每次还都可以去不同的地方。 　　写了这么多，究竟意大利人是如何旅游的呢？百人有百种方法。可是有一点是共通的，那就是他们的旅游观念无论是为了纯粹的消遣还是丰富文化都决不是“咬了一口就跑（Bite and Run）"。他们会选择一个地方，然后把整个假期都奉献给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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